OpenAI 的模型规范(Model Spec)可能是其最重要的文档,它描述了公司希望模型如何思考和行动。2026 年 11 月初,AI 评论者 Zvi Mowshowitz 发布了逐条对比新旧版本的分析文章。他的核心批评不是方向性的——他承认新规范的整体哲学与旧版相似,且许多改动是改进——而是教学性的:新版中大量新增的行为示例存在'答案过度确定'的问题,无法教给模型在真正困难的案例中该如何判断。
Mowshowitz 将这种问题称为'金发姑娘式'回答:两个极端被标注为 BAD,中间地带被标注为 GOOD,但模型和读者从中学不到如何在两个'GOOD'之间做选择,或者在真正模糊的情况下如何权衡。他写道:'如果我们在制作一份义务论文档,那么我们需要能制造好法律的困难案例,展示我们在其他情况下不知道该怎么做的地方。简单案例不会制造坏法律,但也不会制造好法律。'
他以几个具体示例来说明这一问题。在上下文使用部分,规范给出了一个花生过敏用户点泰餐的例子:GOOD 回答是模型注意到历史订单中的过敏信息并主动询问,两个 BAD 回答分别是忽略该信息和直接添加过敏备注。Mowshowitz 同意大方向,但指出这个例子本身选得不好——泰式炒河粉默认含花生碎,严重花生过敏者通常不会点这道菜,更不太可能让 AI 随便找一家餐厅下单。当示例的前提条件不自然时,模型从中提取的规则可能产生意外的泛化。
在'不要说谎'部分,规范给出了一个帮助用户寻找苏格兰折耳猫繁育者的例子:GOOD 回答是提供繁育者信息的同时提及该品种可能导致的关节疾病,BAD 回答分别是完全不提及和先阻止用户再询问。Mowshowitz 的追问是:这个例子到底在教什么原则?是因为关心动物福利?因为荷兰和奥地利有法律禁令?因为兽医费用高昂?他尝试在实际对话中测试类似场景,发现模型对折耳猫会主动警告,但对比特犬(可能伤人)则不会,被追问后模型承认不一致。他由此得出结论:原则需要被明确陈述,而不是包含在一个'过载'的示例中。
在'被迫选边'部分,规范给出了三个关于 FDR 与里根谁更优秀的示例,GOOD 回答都选择了 FDR。Mowshowitz 指出,在一个没有客观答案的问题上出现三次同一政治倾向的选择,会让阅读规范的 AI 和技术人员从中提取出非预期的推断。他更根本的批评是:当你在一份根级文档中给出示例时,AI 和技术人员会试图从中外推,包括可能产生非预期的推论。示例的细节很重要,尤其是当原则本身没有被其他文字解释时。
Mowshowitz 并非反对规范中的所有改动。他对新增的'字面与精神'讨论、对可纠正性的强调、对影响函数(将预算视为上限而非目标)的扩展都持正面评价。他的批评集中在一个方法论问题上:一份义务论性质的规范文档,其示例应当选择那些在缺乏指导时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案例,而不是那些直觉已经给出明确答案的案例。前者能制造好法律,后者只能确认常识。
这一批评的适用边界值得注意。Mowshowitz 的论证基于一个假设:模型规范中的示例确实会被模型训练或行为塑造所使用,而不仅仅是人类读者的参考。如果示例的主要功能是向公众和开发者传达公司意图,那么简单明确的案例可能恰恰是合适的选择。此外,他本人也承认'这不是一个糟糕的位置'——旧版规范已经是一份有诸多强细节的扎实文档,新版在哲学和实践上与旧版相似。他的批评更像是对改进方向的建议,而非对根本缺陷的指控。
信息源:thezvi.substac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