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名 Morluto 的软件工程师造出 AI 逆向工具 REA,让普通人也能拆解设备封闭软件
美国《科学美国人》对 REA 开发者 Morluto 的独家对话。Morluto 认为 AI 代理编排反编译工具的能力,使软件逆向工程从少数专家的苦活变成普通用户可及的操作。文章同时呈现了美国康奈尔大学法学教授对商业秘密与版权法危机的警告,以及开源开发者对安全风险的担忧。
软件制造商几十年来享受一种由枯燥带来的安全感:把编译后的程序拆回去实在太累,几乎没人愿意做。但这也把用户挡在了自己设备的内部之外。买一辆新车,你可以重新喷漆、换轮毂,却不能修改仪表盘显示和其他电子元件的控制代码。美国《科学美国人》2026年10月30日刊发的一篇独家对话中,化名 Morluto 的软件工程师把这种限制视为挑战。他的工具 REA(Reverse Engineer Anything)让 AI 代理自行编排反编译程序,把二进制代码还原为人能阅读的源码,再按用户意愿重新组装。
REA 的技术原理并不神秘。程序在运行前,代码必须被编译成二进制——一长串告诉计算机如何操作的 0 和 1。逆向工程就是把这层翻译倒过来,在反编译过程中把二进制还原为人类可读的代码。过去,逆向工程师使用美国国家安全局开发的 Ghidra 等工具手动完成这项工作。REA 提供的是管道,让 AI 代理自行调用 Ghidra 和其他反编译程序。Morluto 说:"逆向工程有点像模式匹配,而 AI 有极强的推理和模式匹配能力。"
门槛的降低是这篇文章的核心变化。美国佐治亚大学研究逆向工程的助理教授 Zion Basque 指出,2026 年之前,反编译是少数专家的领域;现在,几乎任何人都可以参与。他的研究团队开发了 Kuna,REA 可以装备给 AI 代理的反编译工具之一。美国康奈尔大学康奈尔科技校区的法学教授 James Grimmelmann 说,手工完成这类工作需要专家数月时间,如果他们能做到的话;现在的限制是你能负担多少 token。"如果你有 token,你可以把它放出去对付几乎任何软件。"
这种能力的扩散正在动摇法律框架。Grimmelmann 认为,版权保护程序的代码,但不保护代码所实现的算法和想法。"这打开了一个模组、混制和互操作新客户端的世界,真正缩短了人们部署软件后获得的领先时间。"他警告说,"这将对商业秘密和版权法构成危机。"
对普通用户来说,这种能力意味着对自己购买的设备获得控制权。开源开发者、康奈尔大学康奈尔科技校区驻校技术专家 Joey Castillo 曾尝试修改他在深圳买的一枚智能戒指。他发现 AI 模型不仅能逆向工程这枚戒指,还能同时教他整个过程。"光看 Claude 工作我就学到了很多,"他说。Castillo 把这种动手欲望归结为对已购物品的控制需求:"我买了这个东西,它却被挡在我之外。现在我要让它做我想做的事。"
但有些门槛的存在有重要理由。AI 在擅长攻破安全系统的同时,也非常擅长破坏数字版权管理和设备中受保护的固件。Castillo 和他的开源朋友们担心,人们会在不完全理解的设备上乱翻。"这一切都会非常有趣,直到有人用 AI 随手写固件,导致电池在飞行中起火,"Castillo 说。他怀疑 AI 模型缺乏逆向工程专家在决定修改哪些内容时所具备的前瞻性,因为 AI "只能'是的,而且',不能'不,但是'。"
平台层面的限制已经出现。自 Morluto 首次接受《科学美国人》采访以来,有社交媒体用户报告 OpenAI 和 Anthropic 封禁或阻止了他们使用 REA。一位 OpenAI 研究人员在 X 上回应称,对逆向工程的封锁"大部分是偶然的"。但 Castillo 已经有替代方案:中国公司 Z.ai 的开源权重模型 GLM-5.3。"一旦下载,没人能拿走它。"他说,"如果 Anthropic 和 OpenAI 决定封我的号,我就启动 GLM-5.3 去逆向工程那枚智能戒指,因为我觉得让这个东西做我想做的事真的很酷。"
Morluto 并不担心这些障碍。在他看来,科技行业充满了围墙花园,而 AI 让"它们的墙没有它们以为的那么坚固"。他反复提到塑造了他工作的科技创始人——苹果的 Steve Jobs、英伟达的 Jensen Huang、Y Combinator 的 Paul Graham。"过去的很多创造者,从小就是黑客、 tinkers 和实验者,"他说。他相信 REA 能把用户变成那种创造者。"你不仅能施展魔法,还能创造美丽的东西。"对于 REA 的核心,Morluto 说:"它是一条路,引导你去追问自己真正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