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技术团队成员 Michael Bolin 解释 Codex 为何选择操作系统原生沙箱而非容器
Codex 不使用 Docker 或虚拟机隔离,而是调用 macOS Seatbelt、Linux bubblewrap 加 seccomp-bpf、Windows MXC 来约束命令在用户现有环境中的文件系统与网络访问,文章给出了三平台的具体实现机制与配置示例。
AI 编码代理需要在用户本地机器上执行命令,这带来一个核心矛盾:既要让代理访问编译器、运行时和 SDK 等依赖,又要限制它不能随意读取敏感文件或向外部上传数据。OpenAI 技术团队成员 Michael Bolin 的文章给出了 Codex 的解法:不将计算移入容器或虚拟机,而是利用各操作系统原生的沙箱机制来约束在用户现有环境中运行的命令。
这一设计选择有具体理由。Bolin 以 iOS 开发为例:如果 Codex 运行在 Docker 容器内,它无法调用由原生 Mac 可执行文件组成的 iOS 构建工具链,也无法启动 iPhone 模拟器。将构建和模拟器操作委托给宿主机执行则意味着这些操作脱离了容器沙箱,需要另设限制。Codex 团队的判断是,与其维护两套隔离层,不如投入资源建设各平台的原生沙箱,让命令始终在最适合任务的环境中运行。
在 macOS 上,Codex 使用 Apple 的 Seatbelt 机制,通过 /usr/bin/sandbox-exec 命令施加用 Sandbox Profile Language(SBPL)编写的策略。SBPL 是一种基于 Scheme 的语言,Codex 的基线策略以 (deny default) 开头,所有出站连接默认被阻断,只有显式允许的端口才开放。当网络代理启用时,策略中注入允许连接到本地 HTTP 代理(localhost:3128)和 SOCKS 代理(localhost:8081)的规则。文章指出 SBPL 未被 Apple 文档化为第三方用途,且 sandbox-exec 命令在 man page 中标注为已弃用,但 macOS 仍在 /usr/share/sandbox 中提供 Seatbelt 配置文件,Google Chrome 等软件也继续依赖它,因此 Codex 计划继续使用。
Linux 上的实现更为复杂,需要组合两个机制。bubblewrap(bwrap)在独立的挂载命名空间中创建反映权限配置文件文件系统规则的视图,通过 --bind 指定可写路径、--ro-bind 指定只读路径、--perms 000 --tmpfs 组合来拒绝访问特定目录。seccomp-bpf 则在 bwrap 创建的沙箱内部进一步过滤系统调用。Codex 使用 seccompiler crate 动态编译 BPF 程序并应用到启动进程,使约束继承到整个进程树。当网络被禁用时,seccomp 阻断 connect(2) 和 bind(2) 等系统调用;当网络代理启用时,允许 IP 套接字以连接到沙箱内的回环监听器,但默认阻止独立的 Unix 域套接字创建,防止通过它访问宿主机资源。
Linux 沙箱中连接网络代理的机制值得注意。由于 bwrap 通过 --unshare-net 创建了隔离的网络命名空间,沙箱内的进程无法直接访问宿主机的代理端口。Codex 的解决方案是:codex-linux-sandbox 在启动 bwrap 前创建一对 Unix 域套接字作为控制通道并 fork 自身;子进程留在沙箱外运行 run_host_bridge(),等待接收监听器的文件描述符;父进程 exec 替换为 bwrap,在沙箱内启动第二个 codex-linux-sandbox 实例,该实例在自己的网络命名空间中创建回环 TCP 监听器,通过控制通道将文件描述符传给沙箱外的子进程。沙箱外的进程接受来自沙箱内程序的连接,再向上游代理转发,从而在不暴露宿主机网络命名空间的情况下建立通路。
Windows 方面,OpenAI 正在从自有的沙箱实现迁移到微软新发布的 MXC(Microsoft eXecution Container)库。MXC 通过 JSON 配置模式定义执行请求,涵盖文件系统读写路径、拒绝路径、网络出站规则以及桌面和剪贴板等 Windows 资源控制。Codex 将权限配置文件中的文件系统规则翻译为 MXC 的 readwritePaths、readonlyPaths 和 deniedPaths,网络规则翻译为 egress 的默认拒绝加回环允许。MXC 解决了旧实现需要管理员权限、ACL 操作缓慢、以及在宿主机上留下持久状态等问题。
在架构之上,Codex 的默认权限配置文件 :workspace 体现了保守但可用的设计哲学:允许工作区内写入但保持 .git 和 .codex 只读,允许广泛文件系统读取(受用户现有 OS 权限约束),禁用网络访问。Bolin 明确指出这一权衡的代价:工作区外的敏感文件(如包含 API 密钥的配置文件)仍可被读取。文章还给出了一个具体攻击场景:代理可以向 node_modules/prettier 注入恶意代码,由于 node_modules 通常被 Git 忽略,git status 不会显示变化;如果用户的编辑器在保存时运行该副本,恶意代码就在 Codex 沙箱之外执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