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联储研究:房屋保险免赔额将29%预期损失留给家庭,财务约束更强的家庭暴露最大
纽约联储研究人员Hyeyoon Jung和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Jaehoon (Kyle) Jung利用数百万份房屋保险合同,在合同层面量化了道德风险的成本。他们发现,保险公司通过免赔额和保额上限管理道德风险的直接成本不大,但这些合同条款将29%的预期损失留给家庭承担,且信用评分较低的家庭保留的残余风险最多——恰恰是最难承受灾害损失的人群。
房屋保险中有一个长期被讨论的问题:保险公司无法完全观察房主是否妥善维护房产,因此存在道德风险。免赔额和保额上限是保险公司用来保留房主保护财产激励的工具。纽约联储研究统计组的金融研究经济学家Hyeyoon Jung和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助理教授Jaehoon (Kyle) Jung在2026年10月5日发表于Liberty Street Economics的研究中,用数百万份房屋保险合同量化了这一机制的实际成本分配。
他们的核心发现是一个悖论:管理道德风险对保险公司的直接成本相对较小,但合同设计将大量残余风险留给了家庭。具体而言,免赔额和保额上限使家庭暴露在29%的预期损失之下。这意味着,虽然家庭已经投保,但一旦发生灾害,仍有近三成的预期损失需要自己承担。
更关键的是,这29%的残余风险并非均匀分布。合同层面的估计显示,FICO信用评分较低的投保人面临更高的风险溢价、更高的道德风险相关成本,同时保留更多的未保险敞口。作者指出,金融资源有限的家庭之所以购买保险,部分原因是他们更看重将财产风险转移给保险公司;但他们的合同也恰恰留下了更多残余风险。换言之,最难以承受灾害损失的家庭,其保险合同反而使他们暴露在最大的损失风险中。
作者明确强调,这些模式是相关性而非因果估计。FICO分数也可能反映金融约束以外的其他因素。尽管如此,这一分布模式对于理解残余风险在何处集中仍然具有信息价值。
为了验证模型估计的可靠性,作者进行了两项外部检验。第一项检验skin in the game的逻辑:贷款价值比较低意味着房主在房产中投入了更多自有资金,因此有更强的激励去维护房产、减少可避免的损失。如果模型确实在估计道德风险,那么低贷款价值比家庭的道德风险成本估计应该更低。结果与这一直觉一致,即使在控制了借款人和房产特征之后仍然如此。第二项检验利用各州保险监管差异:部分州要求保险公司进行房屋检查或核实,这减少了信息不对称。这些州的道德风险成本估计也更低。作者说明,这些检验并非确立杠杆或监管的因果效应,而是提供外部证据,表明模型估计的方向与底层经济机制一致。
研究还发现保险公司自身的财务状况影响风险分配。以风险资本比率衡量的财务约束更强的保险公司,倾向于承保风险更高的房产并收取更高的美元风险溢价。但风险溢价占总保费的比例在不同财务约束水平的保险公司之间大致平坦。这说明高保费并非简单反映高利润率,而是这些公司与风险更高的房产和不同类型的投保人相匹配。作者认为,研究财产保险市场时必须考虑家庭、房产和保险公司之间的内生匹配。
这项研究揭示了房屋保险中一个根本性的权衡:管理道德风险的直接成本不大,但残余风险并非均匀分布——信用评分较低的家庭和面临最严重尾部风险的房产保留了更多敞口。这一量化提供了比免赔额存在是因为道德风险这一一般性解释更具体的认识——不仅确认了机制的存在,还测量了它的大小和分布。
作者指出,这些结果引出一个自然的政策问题:既然免赔额和合同条款将风险留给家庭,尤其是资源有限的家庭,为什么不直接要求保险公司提供更完整的覆盖?答案并不显然,因为正是这些留下敞口的条款,同时帮助保留了维护和保护财产的激励。他们在预告的后续研究中将用模型直接检验这一权衡。
需要说明的是,Liberty Street Economics是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研究博客,文中观点为作者个人研究判断,不代表纽约联储或联邦储备系统的政策立场。该博客文章是其正式论文的通俗化呈现,技术细节和完整估计见作者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