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gma Weave联合创始人Itay Schiff：创作流程中该交给AI的是劳动，不是思考

Itay Schiff在Figma Weave担任联合创始人兼首席创意官，此前在后期制作和视觉特效领域工作了二十五年。他最近报名了一门写作课，想通过写作来厘清自己对AI与创意工作关系的想法。第一次作业很简单：选一个主题写。他动笔记了几行，十分钟内就开始让ChatGPT替他完成剩下的部分。他后来反思，自己的目的不是产出一篇成品，而是理清自己的想法——但他还是忍不住把思考外包了。

这个经历让他注意到一个更普遍的张力：许多创意工作者正在用AI做他们原本享受的事情——写作、设计、剪辑、导演。速度确实提高了，但伴随一种深层的冲突感。Schiff认为，关于AI与创意的争论往往被简化为支持派和反对派的对立，但这个划分太粗糙。他本人是AI的日常使用者，同时也在构建AI产品，却越来越担忧自己轻易交出了那些曾经真正重要的工作环节。

他提出的核心判据是：在把流程中的某一步交给AI之前，先问这一步对你做了什么。如果它只是劳动——比如VFX流程中的绿幕拍摄、移除跟踪点、搭建预演、添加三维渲染、抠绿幕、修边缘——这些步骤花费数天甚至数周，但确实不贡献艺术结果，那就让机器接管。但如果这一步涉及思考——比如手动剪辑一个镜头时你同时在考虑它的艺术冲击力，或者起草创意简报时你在厘清自己的愿景——那它就是值得保护的摩擦。

Schiff进一步指出，AI生成不等于创作。模型产出的第一个版本看起来质量很高，不像过去那种粗糙的初稿，因此很容易直接采用。但任何人都能生成同样的画面。他以Figma Weave刚为Gaussian splat功能制作的推广视频为例：这个三维场景渲染工具的视频由Seedance 2.5模型生成，技术上可以一镜完成，但围绕它的思考花了远更长的时间。他们从几张图片和一个提示词开始，第一版出来很快，远未达到他们认可的标准。于是他们反复调整故事、角色和风格，直到模型输出的画面让他们感到骄傲。

从构建Weave产品的经验中，Schiff提炼出两种创作模式：开放模式是探索、产出初稿、改变方向、拥抱不确定性；封闭模式是结构化、锁定决策、自动化任务、让工作可重复。他认为创作者和工具都需要在这两种模式之间切换，而工作流最有力的状态是保存创作者已经做出的选择，同时保留在需要时重新打开这些选择的空间。

他最后承认这个边界无法普遍划定：对一个人来说像苦力的步骤，对另一个人可能是有创意的思考；同一个人在不同项目中也会改变判断。但他给出的实际建议是：在把任何东西交给AI之前先审视它，尤其要警惕在思考最容易被替代的地方——也就是决策最难、没有现成答案最难受的地方——把思考本身自动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