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哲学传统不把智能视为人的本质,由此重新定义AI威胁
Arnaud Bertrand梳理中国哲学对AI的思考:赵汀阳认为AI对齐人类价值观'可能是自杀性错误',刘永谋指出'人的机器化'才是最大问题。中国思想传统以'仁'而非智能定义人,由此得出与西方截然不同的AI风险判断。
重要性实质性证据E3 可检验写法标准
西方关于AI的焦虑有一个很少被审视的前提:智能是人的本质。我们甚至用这个词给物种命名——Homo sapiens,拉丁语意为'智者'。如果智能定义了人,那么当机器在智能上追平甚至超越我们时,威胁就是存在性的:我们将与一个'人工版的自己'竞争。作者Arnaud Bertrand在其文章中指出,这个前提解释了西方AI焦虑的很大一部分,但它并非唯一可能的起点。
中国有一个同样古老、同样精密的思想传统,从未把智能放在'何以为人'的核心。在这个传统中,定义人的是'仁'——一个同时包含'仁慈'与'人之为人'的概念,它扎根于'心'(xīn),一个兼指情感与理性的词。心不是大脑,而是我们感受、思考、分辨对错和关怀他人的所在。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家赵汀阳因此提出了一个在西方AI讨论中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判断:试图让AI对齐人类价值观'很可能是一个自杀性的错误'。中国人民大学技术哲学家刘永谋则把问题倒转过来:'人类最大的问题是人的机器化而非机器的人化。'北京通用人工智能研究院院长朱松纯的目标不是让机器更像人,而是'为机器立心'。
这种差异可以追溯到两千多年前。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中想象织机自行织布、琴自动弹奏的世界,关心的是社会秩序会怎样变化——奴隶是否还有必要。《庄子》中有一个几乎相同的场景:一位老园丁拒绝使用省力的灌溉机械,理由是'有机械者必有机心'——使用机器会让人变得工于心计,失去朴素。他说:'非不知也,羞而不为也。'两个省力机械,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亚里士多德问自动化对社会秩序做什么,《庄子》问它对人的内心做什么。
Bertrand还提到赵汀阳的另一个警告:AI的坏后果至少可以对抗,但'人类可能死于AI创造的所有好东西'。以及一个关于'无用'的讨论:如果人因为AI变得'无用',这个恐惧的前提是人的价值等于其效用——而《庄子》中那棵因为无用而存活了两千三百年的树,早已拆穿了这一前提。
需要指出的是,Bertrand是西方语境下的诠释者,他的选材和框架本身也带着'井底之蛙'的自觉——他承认西方AI讨论远非全部视角。原文为付费文章,免费部分呈现了核心论点与关键引文,但赵汀阳'自杀性错误'判断的完整论证、刘永谋'人的机器化'的具体内涵,可能还需阅读全文才能充分理解。这些思想家的观点是归因的论点,不是已验证的事实;它们改变的是提问方式,而非给出确定答案。